參與公共事務讓我得到更多:專訪國策顧問莊維周理事長(陳豐偉)

高雄的基層醫師,有兩位獲總統府敦聘為國策顧問。曾貴海醫師長期投入高雄社區與文化運動,而去年三月獲聘的國策顧問,前任高雄縣醫師公會理事長莊維周醫師,為什麼能得到總統府重視?當我問莊理事長這問題時,他說:

「國策顧問那麼多人,總統府不會一一公告原因啦,你問我我也不知道為什麼。如果真的要講一個理由,我想我是代表高雄地區的醫師來領這個證書。」

從年紀輕輕就捨得放棄賺錢機會、投身公務機關做好公共衛生,辭去公職認真執業一段時間後又再投入公會,以公正的立場持續參與健保基層總額與國家長照政策,莊理事長的人生,有一大部分並不是在為自己或家人圖謀什麼。要說參與公共事務的代表性人物,在高雄,熟悉醫界的人都會提到莊理事長。

回溯源頭,莊理事長能獲聘國策顧問,不管最後的機緣是什麼,起點還是在於一九八二年,他三十一歲時,就當高雄縣的衛生局長,而且有聲有色。那時他在台南醫院升任主治醫師,也有開業打算,要開設診所的房子都已經找好。同樣也算年輕氣盛的高雄縣長蔡明耀—-當時是臺灣最年輕縣市長,基於雙方家族淵源的信任關係,拜託莊維周當衛生局長。

「我的要求是,找我當衛生局長就要尊重我,不能把我當部下使喚。」他要求10%的人事權,讓他在公部門也好做事。

當年臺灣地方衛生單位人才與素質遠不如今日,不受媒體與中央部會重視。但莊維周任內在蔡明耀動用第二預備金支持下,鐵腕處理高雄縣魚塭的霍亂污染,然後又挖掘龍發堂精神病患安置問題,讓他的能力得到上級長官認可。當年衛生署長許子秋曾規劃讓他高昇防疫處副處長,還差點以「十大公務員」身份奉派出國進修。

和上級長官對得上話,讓他曾向時任醫政處處長的葉金川,抗議第一批衛生所設置群醫中心的名單,竟然忽略高雄縣。「這些高官不知民間疾苦啊!」莊理事長感嘆。最後他讓甲仙鄉的群醫中心擠進第一批開辦名單。

原本公費出國的計畫,因為蔡明耀拜託他支持、繼續當第二屆縣長任內的衛生局長,不得不取消。但擋不住政治潮流的變化,蔡明耀連任時輸給余陳月瑛。莊維周調派接掌岡山醫院,但公家單位的沉屙,讓他感嘆不如歸去。辭去院長職務後,他出國進修兩年,回臺灣後專心開業。期間陸續有政黨鼓舞出來選國代、省議員,他都婉拒,專注在事業與家庭。

這一趟四年的政治經歷,讓莊維周從原本年輕診所醫師的人生設定,一步跳躍成在醫療體系裡有全國知名度的公眾人物。機緣讓他對許多社會事與公部門的運作邏輯有深刻瞭解。這特殊的威望,讓他日後受邀重返高雄縣醫師公會的公眾事務時,取得獨特的發言地位。

二○○一年,因為林園建佑醫院許義郎院長的邀請,莊維周在高雄縣醫師公會藍傳盛理事長任內擔任常務監事。這時已是全民健保時代,夾在醫師、健保局與社會大眾的壓力間,醫師公會幹部的擔子比以往沈重許多。耀眼的經歷,讓莊理事長重回醫界公共事務,就涉入健保資源的分配。

「如果要由我自己來說我有什麼做得好的地方,我覺得是我在高屏地區扮演正直、平衡、不偏袒醫界、不和稀泥的角色,我講話比較大聲,不怕講會得罪人的話。」

比如說,在高屏地區管控健保基層總額的委員會裡,莊維周曾調出每一位委員診所的申報資料,要求幹部們以身作則。在「健保會」的相關會議,他跟消基會全國知名的律師代表直來直往。「你是委員,我也是委員,沒有道理醫界就要忍氣吞聲」。在接觸地方公會事務一段時間後,莊維周又代表醫師公會全聯會,頻繁出席為醫界爭取合理權益的會議。

積極投入醫界公共事務,換來診所業績直直落。但莊維周不會後悔。他說,參與公共事務,讓人生視野變得不一樣,可以得到成長的機會。臺灣的醫師往往活在自己的世界,不知道怎麼跟警察、消防、法界以及政府科員對話。但要改革,還是得進入體制。

莊理事長過往在高雄縣衛生局長任內的功績,已經有許多媒體報導。這十幾年參與公會事務,他認為他代表的是高雄縣醫師公會的整體力量,也是醫師公會當他的後盾,讓他能以公會的「高度」做很多事情,得到獲聘國策顧問的肯定。

回首從三十一歲到現在的人生,莊理事長感嘆,他還是沒辦法把大家的熱忱帶起來,醫師不參與公共事務,只關注自己的利益,對社會的影響力只會越來越低。現在莊理事長持續投入高雄市的長照推動小組,但感嘆學者專家看到外國有什麼好東西就想做,有執行力的醫療界卻被排斥在外。「出院前準備」是很好的理想,但沒有財源,要光憑理想怎有可能做得好。

對許多社會亂象,莊理事長說:「希望年輕聲音要出來,讓社會多一些溝通」。而經歷喪妻、主動脈剝離死裡逃生等人生變故的莊理事長,還是會以國策顧問身份,活躍在許多社交場合,在幽默的話語底下冷靜觀察每一位重要人物,繼續為醫師爭取生存空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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